岁 月 有 痕
— 写在“逸远慈善与教育基金会”成立之际
— 写在“逸远慈善与教育基金会”成立之际
鲍超佚
经过长久酝酿和多方磋商,“逸远慈善与教育基金会”成立了,这是值得庆贺的大事,更是值得道喜的大事。
基金会组成的主要成员是上世纪80年代初始就在德国学习的留学生。我认识他们,熟悉他们。正是他们以及他们的同窗,把我一下拉回到近三十年前的场景,让我想起了许多,许多……。
往事如烟的留学初年
三十年前的1978年夏天,78级的本科生刚刚参加高考并被各名校录取。可又有谁会知道,半年之后他们中的一百人被选入教育部设在同济大学的留德预备学校,学习德国大学预科课程,准备出国留学,成为第一批的留德本科生。第二年、第三年又有第二期和第三期的同学来到这所学校。这就是当年由教育部选拔、培训和派出的三期留学德国的本科生,共287人。他们的专业分布极广,包括理、工、医、农、哲学和社会科学以及语言和文化科学的各个学科。因为是中德文化交流计划的一部分,特别受到德方重视。据说德国大学校长会议开会分配这些学生的名额时,大学校长们各不相让。所以这287 位同学就只好分布在包括当年被民主德国国土包围的西柏林等全国11个州的33座城市的35所大学。
那几年,德国各地报刊和媒体都曾报道过他们学习如何勤奋、成绩如何优秀的事迹。5、6个学期后,就有同学读完了平均要10-12个学期才能读完的课程,取得了硕士学位,并开始攻读博士。
我有幸参加了这项计划的实施,故认识这些被称为“Elite”的学生,与他们相处多年,逐渐地熟悉了他们。他们一个个的青春脸庞,他们的音容笑貌,他们的逸闻趣事,他们的恋爱婚姻……甚至他们的幼稚和失误,都统统在我的脑海银幕中形成了极具戏剧效果的情节和特写镜头,十分生动,十分感人。
又让我想起当年我在波恩离任时到各地告别的情景,至今令我难忘。我在当年的一份《自我总结》中有这样的段落也让我回味无穷:
“最近,我要回国了,许多同学写信来,打电话来道别。有表示自己心声的,也有对我的工作给予肯定的,还有祝愿和希望,现在摘录其中的几封信:
‘你给我们大家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虽然由于我们的年轻无知,有的做了使你不高兴的事,但我深信我们全体同学是领你的情的。我们深知你真诚的帮助与教导很重要。我们都是有志气的学生和青年人,是有希望的一代,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鲍老师,你可以放心地回去工作,只要你有耐心,你一定会看到你(工作)的成果的。’
‘你在德国的几年一直刻苦工作,把心交给了学生。我虽不在波恩,也时时受到你的关心,…… 这一切我都无法用感激的语言来表达。无论如何,我将会尽我的努力去学习,去工作,毕生为祖国服务。’
‘…… 我对祖国的前途充满了信心,决心为中华贡献我的最大力量。’
‘你过去的工作把美好留在了我们的心里,愿我们的美好祝愿伴随你去创造更美好的明天。’”
今天看到这些淳朴而又情深意切的文字,怎能不让我不怀念他们呢!
青春年华中走向社会
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起,他们圆满完成了学业,先后获得硕士、博士学位,迈出校园,走向社会。
随着国内改革开放的深入,有一部分人回国发展,他们中有的进入政府机关,有的在大学任教,有的创办自己企业,形成中国建设的骨干力量。但更多的是代表德国企业在国内拓展业务,成为中、德科学、技术、经济交流的桥梁。据不完全统计,从那时至今,仅在南京-芜湖-常州-无锡-苏州-上海-杭州-宁波一线工作的就有80多人,约占总数的四分之一强。还有一批人在京津地区及中原和齐鲁大地工作。
留在国外工作的,有各行各业,如在高校任教,许多都已经担任了德国大学的教授。他们经常回国讲学,与国内的同行进行学术交流,帮助培养国内派出的研究生等;在企业界工作的,已经成为各企业的技术骨干,其中有许多是在各企业直接从事与国内的经济与技术交往。他们在各自的事业上——与他们在国内的同学一样——在中外的交流中架设起一座座桥梁,支持和促进了祖国经济发展,为中华腾飞尽了自己的一分心愿,出了自己的一分力量,做了自己的一份贡献。
在今日世界,经济竞争的背后是技术竞争,而技术竞争的背后是人才竞争,谁得人才就得天下。这批留学生有一个共同特点,也是他们的最大优势:他们不仅熟悉具体技术,而且了解东、西方的社会和企业文化,而这正是东、西方经济与文化交流所不可缺少的桥梁。从这点来说,中国政府在三十年前所做出决定,尤其在当年中国还非常贫困的时候,投下巨资来培养跨国界的人才,可谓富有远见,三十年后就看到了收获。
爱国与爱人的交汇
在经济全球化的今天,“爱国”已经突破了传统的观念。不仅爱国不分先后,而且爱国也超越国界,爱国的最终就是爱人。范仲淹在《岳阳楼记》里曾言:“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海之远,则忧其君”。用到留学生身上,则无论身处海内还是海外,只要心存爱国之怀,爱国是超越国界的。海外留学生要给国内带去的不仅是文化与科学,而且是要带去一颗爱心;在海外已经非常有成就的学者、专家和企业家,关注的不仅是国内的大城市、大企业和大专院校,也要将爱心带给偏远的山区和村落。
张逸讷、吴远夫妇及三批同学中的几位出来组织成立一个基金会,希望借此凝聚大家的力量,更有计划、更有目的地对后进地区中需要帮助的人群给予必要的资助,并将特别关注边远贫困地区的中小学教育条件,尽己之力让我们的后代获得很好的基础教育。这一举动是一个新的尝试,是否也可以看成是公民社会中有能力的人群的一种义务呢?取财于社会,最后再能反馈社会,尤其反馈给社会的弱者,反馈给社会的下一代。让他们能有尊严地生活,并获得良好的教育,最终能走出贫困。
人的一生固然在春夏秋冬的悠悠岁月往复中度过,但他的所作所为,都会在历史的岁月记忆中留下某些痕迹。
来吧,让我们参与到逸远慈善与教育基金会中来,支持它的工作。让我们的彩虹人生在为中华的腾飞的事业中留下一抹光彩!
最后,我用作家余秋雨的两句话来结束这篇应景短文:
时间的力量,理应在大地上留下痕迹。
岁月的巨轮,理应在车道间碾碎凹凸。
2008-7-28 于上海
